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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小艾》:爱在逼仄小巷里开出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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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读《小艾》,就被张爱玲精妙的笔法带入到了20世纪50年代中西合璧、纸醉金迷的旧上海:“下午的阳光照到一座红砖老式洋楼上。一只黄蜂被太阳照成金黄色,在那黑洞洞的窗前飞过。一切寂静无声。”

《小艾》是1951年5月张爱玲以梁京为笔名在上海《亦报》上连载的一部中篇小说,讲述了一个备受旧社会压迫的女佣坎坷多舛的一生。故事情节波澜起伏,环环相扣,繁文琐事皆是妙笔,动情时喜怒哀乐随之涌动,实在妙趣横生。

饱受毒打和残害——冤屈堵住咽喉,所能做的就是忍气吞声

这是一个不知自己年龄、名姓的乡下小女孩,被卖入上海大户席家后,因着当时将近端午于是被五太太起名“小艾”。

伺候五太太时,她总要因各种原由被毒打一顿——即便没有因由,席家随便一个人来都可以打骂她而不受谴责——比如说:“五太太爱嗑瓜子,所以随时的需要扫地,有时候地刚扫了,婉小姐她们或者又跑来一趟,嗑些瓜子在地上,就要骂小艾地扫得不干净。”再比如:“五太太屋里这些猫都是经过训练的,猫屎通常都是拉在灰盆子里,但是难免也有例外的时候。偶然在别处发现了猫屎,就又要打小艾,总是她没有把猫灰盆子搁在最适当的地方。”

这种打骂是司空见惯的,随手抄起鸡毛掸子胡胡的抽她,罚跪、罚不许吃饭。性情不是那么外露的小艾,似乎只是阴沉和呆笨,因而刚来席家那时候她从未想过反抗,也许看起来还没九岁的她连该受到的待遇是什么都不知道。给席五老爷打手巾把子的时候,那水一定是烫得不能下手,每次绞一个手巾子,心都像被火灼烧了——她仍是闷声着不言不语。

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下去,然而一件受到“特殊的眼光”看待的事,使小艾平和的心绪完全被打破了。“她总也有十四五岁了,个子不高,圆脸,眼睛水汪汪的又大又黑,略有点吊眼梢。”席五老爷在他的太太和姨太太出去看戏的晚上糟蹋了小艾。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,“心里就像滚水煎熬一样,她真恨极了,恨不得能够立刻吐出一口血来喷到他脸上去。”

后来便有小艾害喜被席五老爷宠爱的姨太太发现,使得她被狠狠踹肚子致小产。她原来平静的心已经完全被一种深重的仇恨淹没了,她发现这里没有人把她当作人来看——污蔑、辱骂、唾弃,恶狠狠地毒打,然后再像狗一样的使唤她——“她的冤仇已经有海样深了”。

那样的境遇里,已经受尽折磨的她虽然已经产生了怨恨,却并没有反抗的觉悟。悲哀的是:她的蒙昧尚未觉醒,女佣的身份地位已经深深扎根在她心底。

她只是反复想着:“总有一天我要给他们看看。我不见得在他们家呆一辈子。我不见得穷一辈子。”

遇见冯金槐——爱的救赎与命运的漩涡

日子久了,小艾心里也就有点活动起来,因为除了嫁人没别的办法离开席家。可巧遇到了冯金槐,那个夏天的傍晚在屋顶上看书的俊秀青年,夕阳在那红墙和红瓦上,在那楼房的屋脊背后就是满天的红霞——小艾远远望着,对那人产生了种种幻想。

从最初的羞羞答答、扭扭捏捏地掩饰般避人耳目地接触,到互坦家世的悲戚同情与眼红泪落,这其间的甜蜜多过苦涩,憧憬大过对未知的畏惧。这似乎是一切美好的伊始,但命运的套索就隐在暗处,随时准备着结束人的美梦。

小艾自从出嫁以后,另是一番天地了,她仿佛新发现了这个世界似的,一切事物都觉得非常有兴味。她做菜做得也不坏,不过因为对于一切都有试验的醒悟,常常弄出很奇异的搭配,譬如洋山芋切丝黄豆芽。金槐起初也有点吃不惯,还是喜欢他母亲做的菜,但是冯老太因为有脚气病,在灶前站久了就要脚肿。

印刷厂要搬去香港,金槐作为工人想要跟着去,他很是兴奋,自从上海成了孤岛,虽然许多人还存着苟安的心理,有志气些的人都去了内地,金槐虽然也想去,但以他的地位是不可能的,到香港去,那边的环境总比上海好些。

金槐要走了,大家心理都说不出来是什么一种感想,大概就是浮生若梦的感觉了。在那不久,邻居带来了惊人的消息,说日本兵开进租界了,外面人心惶惶,乱得一塌糊涂。

小艾的病从金槐走之前到现在一直拖着爽利不了,好了一些她就又去做了人家的帮佣,主人家常常骂这骂那,不肯让佣人闲着,否则就觉着自己花这些钱雇这么个人有点冤枉。小艾最受不了这种叱骂的声口,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声,她以为是永别了的一个世界。

金槐出去已经两三年了,信件也是断断续续地,有时一年多才能来一封,他似乎过得也很困苦,一度到重庆,失业又漂流到湖南。而小艾病着也要干活撑着这个家,她从邻居阿秀那里听说不少出去的人在内地另外讨了女人,黑良心。冯老太她们疑心小艾靠不住,她愤懑过:辛辛苦苦赚了钱来养活这批人,只是让他们侦查的她的行动,将来金槐回来了,好在他面前搬是非造谣吗?

过不多久小艾病倒了,庆幸联系到了金槐,他说现在胜利了,信也通了,只是船票难买,一买到船票就回去。可她再也没想到,这船票这样难买,金槐在重庆足足等了一年多的功夫才回来,真是恍如梦寐。他身上穿着的也还是他穿去的衣裳,已经褴褛不堪,显得十分狼狈。虽病情仍旧严重,但小艾实在太高兴了,无论怎样,金槐到底是回来了。

另一个发愁的事儿来了,他们结婚这许多年竟也没有孩子,她这病看医生、请人作法也没有用处,加上本就生活拮据更没有好的法子给她治病,后来领养了一个女娃唤作“引弟”,作个好兆头。

小艾发病不料这次不比寻常,竟似血崩似的,血流得不止。金槐下午回来,她已经晕过去好几回了。他非常着急,马上送她到医院里去。

是秋天了,洋梧桐上的黄叶成阵的沙沙落下来,像下大雨似的。两人坐着一部三轮车,小艾身上裹着一条棉被,头也蒙着。金槐给她靠在他身上,他看看她那棉被,是一条旧棉被,已经用了许多年了。迎面一辆电车铛铛的开过来。街上行人很多,在那斜阳影里匆匆走着,也不知都忙些什么。

最后小艾咬着牙轻声道:“我真恨死了席家他们,我这病都是他们害我的,这些年了,我这条命还送在他们手里。”金槐道:“不会的,不会让你死的。不会的。”他说话的声音很低,可是好像从心里叫喊出来。

忽觉人生在世,有一冯金槐样的男子伴身也不错。青年时和你谈一场昏暗衖堂里三言两语、甚至没有蜜里调油似的情话的一场情爱;战火纷乱时,逃难而多年未归的人却也没有另找新欢;艰苦逼仄的生活阴影里,没有儿女伴却也对你不离不弃。

我想这一场没有风花雪月的、淡得看不见影儿的爱,最刻苦铭心的,也抵不过那一句泪语:“不会的,不会让你死的。不会的。”

(作者 许晓琪)

责任编辑:杜筱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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