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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李白诗选》:太白有道,谪仙常在

《李白诗选》

《李白诗选》

《上李邕》

大鹏一日同风起,扶摇直上九万里。

假令风歇时下来,犹能簸却沧溟水。

时人见我恒殊调,闻余大言皆冷笑。

宣父犹能畏后生,丈夫未可轻年少。

这首《上李邕》是李白少年时在渝州谒见当时大名士渝州刺史李邕时受其冷遇,李白对李邕轻视后学的态度非常不满,便毫不客气地做了这首诗作为回敬。以大鹏自比,正可见李白的少年豪气和凌云壮志。

太白虽傲,但其才正可支持。《草堂集序》云:“惊姜之夕,长庚入梦,故生而名白,以太白字之。世称太白之精,得之矣。”又有这样的传说附会,“李太白少时,梦所用之笔头上生花。后天才瞻逸,名闻天下。”天生俊才,竟得如是美闻。

太白少年天才。“五岁通六甲,十岁观百家。十五好奇书,作赋凌相如。”太白自有天纵英姿,又得伯乐赏识,苏颋鼓励他“此子天生英才,下笔不休,虽风力未成,且见专车之骨。若广之以学,可以相如比肩也”,又得司马承祯“有仙风道骨,可与神游八极之表”之誉,待到贺知章那里,见《蜀道难》一诗,更是得“谪仙人”之名号。太白亦自神其说曰:“天上白玉京,十二楼五城。仙人抚我顶,结发受长生。”

然而太白一生狂傲不羁,有若仙人下凡,飘飘无所依。他敢于“戏万乘若僚友,视俦列如草芥。”其傲岸狂放,竟连皇帝也成了他兀傲的陪衬,杜甫诗云:“天子呼来不上船,自称臣是酒中仙。”太白对天子尚且如此,更遑论他人,于是力士脱靴,贵妃捧砚,此番种种,也就不足怪之了。任华谓太白“平生傲岸,其志不可测。数十年为客,未尝一日低颜色”,太白亦明此心,诗云: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。”

约莫太白一生,虽热心功名,而其风度则为“高揖七州外,拂衣五湖里”,或为“功成不受赏,长揖归田庐。”飘然而来,又飘然而去,此乃侠客本色,故曰:“人生在世不称意,明朝散发弄扁舟。”这也是太白供奉翰林未久,即遭玄宗千金遣还的原因了。

太白最足以震铄古今的,还是他的诗篇。他的剑或已腐朽,他的政绩业也已化作尘土,唯有他的诗集令人铭记。窃以为太白之诗,言出天地外,思出鬼神表,读之则神驰八极,测之则心怀四溟,磊磊落落,一若非世间语者。

他的诗歌想象丰富、奇思纵横、气势恢宏、豪放飘逸,既感情奔放,似江河奔腾,又自然清新,如云卷风清,太白诗歌的审美特征,是自然美和率真美,属于道家的审美观。太白论世则言所欲言,而其慷慨率真亦为历代诗人所罕有。后之学李诗者,苦无太白之气魄,而勉壮语,终觉不似。盖太白诗之激越宏阔,殆由天成,非可力强而至者也。

太白的各体诗歌都有佳作,尤工乐府歌行和五七言绝句。龚自珍说:“庄屈实二,不可以并;并之以为心,自白始。儒、仙、侠实三,不可以合,合之以为气,又自白始。”太白广泛地吸取了前人精华,融合百家之言,而成一己之仙风。未料此等仙风竟成为盛唐之绝响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。

他的二百三十多首乐府和歌行,有《庄子》的纵横恣肆、屈骚的委婉迭荡、兵法的奇诡多变、汉乐府的长短参差,他集众家之所长,融一己之创造,呈现出舒卷自如的自由美。如《蜀道难》、《襄阳歌》、《江上吟》、《将进酒》、《庐山谣》、《梁甫吟》等诗,无不写得纵横开阖,跌宕生姿,显现出诗人天才的创造。乐府歌行这一发展于初唐的自由诗体,到了李白的手中,达到艺术的极致。太白把此体裁发展到盛唐诗歌的顶峰,成为有唐之绝唱。

太白有一百六十多首五、七言绝句,其风格风神潇洒,自然天成,为人推崇备至。“字字神境,篇篇神物”,他的绝句向来被尊为唐绝句正宗。五绝写得语浅情深,含吐不露,空灵蕴藉,余韵无穷。而太白的七言绝句,更为有名。如《山中答俗人》、《清平调词》、《峨眉山月歌》等,都写得语近情遥,情韵盎然,意在言外。

太白诗传千古,一生熠熠生辉。随手翻看这本《李白诗选》,扑面便是一股仙侠之气,虽身在俗世,若能神游仙境,亦可是人生一大乐事也。

(作者 白林丰)

责任编辑:杜筱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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